近期,电影《疯狂动物城2》因其遍布全片的经典致敬桥段与隐藏彩蛋,被不少观众视为一部“迷影之作”。有细心的观众指出,在动物城百年庆典的舞会桥段中,身披斗篷、悄然潜入现场的蛇盖瑞被发现时,正处于华丽的水晶吊灯之上,这一场景设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部音乐剧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传世之作。
1986年,《剧院魅影》的首演之夜,当重达一吨的水晶吊灯从剧场上方呼啸而过时,为观众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浸式剧场体验,更成为了音乐剧史上的传奇时刻。
一个多世纪以来,《剧院魅影》的故事为何能被不断重述?在于其集悬疑、恐怖、爱情与艺术于一身,引入入胜的故事内核。20世纪20年代美国据此拍摄了默片电影,并远渡重洋,在1937年启发中国导演拍摄出《夜半歌声》,其后更在90年代由张国荣主演的版本中得以再现。

而《剧院魅影》本身就是一部“致敬之作”。安德鲁·劳埃德·韦伯从文学、歌剧、戏剧传统中汲取灵感,构建了这部作品独特的审美体验。
音乐剧的开篇便颇具文学巧思——一座衰败的剧院里,一场拍卖会揭开了尘封的记忆,蒙尘的奢华暗示了这里曾经的辉煌。早在小仲马的世界名著《茶花女》中,故事的开端同样始于一场拍卖会,在女主角玛格丽特香消玉殒之后,她公寓内的私人物品被逐一竞价,进而牵引出一段哀婉的爱情往事。
第二幕开场的《狂欢夜》,戴着夸张的帽子、化身死神的“魅影”置身狂欢人群,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爱伦·坡恐怖小说中的经典场景。而贯穿全剧的地下迷宫、幽灵传说与悬疑氛围,无不透露着哥特文学与早期恐怖电影的阴郁气质。
“戏中戏” 的嵌套结构更是该作的点睛之笔。剧中《汉尼拔》《哑仆》等歌剧场景的出现,创造了虚实交织的叙事线索。这一手法自古有之,可以在莱翁卡瓦洛的歌剧《丑角》,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莫里哀的《伪君子》等经典中找到范本。这一结构增加了戏剧的层次感,可以让观众体验到观剧与“观剧中剧”的双重乐趣。
在对歌剧传统的致敬上,韦伯更是不遗余力。在《汉尼拔》中,宏大的合唱、华丽的咏叹调与复杂的舞台调度,重现了19世纪“大歌剧”黄金时代的气息。而魅影创作的《唐璜的胜利》,则直接呼应了莫扎特的经典歌剧《唐璜》。

在音乐创作中,韦伯还采用了类似瓦格纳的“主导动机”手法,让特定的旋律主题贯穿全剧,深化人物塑造的同时,更使音乐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核心力量。
据说,韦伯在创作完成《剧院魅影》后,曾如此感慨:“《剧院魅影》集合了太多美妙的因素,是‘可遇不可求’的创作机遇。”正是这种广纳博收、融会贯通的创作智慧,使《剧院魅影》成为一部鲜活于舞台之上的音乐剧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