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改革开放30年作为契机,海关出版社推出了“中国当代文学大家随笔文丛”,试图以这种轻快而亲近读者的文体,勾勒和反映出改革开放以来的文坛乃至整个社会的面貌。
7本作品中,从内容和形式上最都契合于改革开放主题的,怕要算是张贤亮的《中国文人的另一种思路》。张贤亮的身份也算得上最特殊的一位:他是文学家、从政者,同时也是企业家,他所创办的华夏西部影城今天已经是国家AAAA级景区。
作为文学家的张贤亮,他的作品影响了一代人。然而不能忽视的是,正是改革开放的契机完成了他创作的转型,他不再是高唱《大风歌》的诗人,转而谆谆于与读者分享“唯物论者的启示录”,而从《小说中国》、《张贤亮散文精选集》等作品的问世开始,张贤亮又开始以一位散文写作者的面目示人。
这套文集的责任编辑包妍女士介绍,刚开始张贤亮交付的文稿的构成,不是展现在读者面前的面貌。“后来在我们的要求下,张先生拿出了2008年1月创作的《一切从人的解放开始谨以此文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年》等作品。”包妍说。于是,读者就在作品中看到了一系列回忆“文革”时期经历以及讲述改革开放之后变化的文章。
作为一位参政者,张贤亮在散文随笔的创作中创建了一种新的文体。丛书的特约编辑汪兆骞介绍说:“我在与张贤亮讨论文稿选择时,他说,我是多年的政协委员,有很多提案可以拿出来。这是他找到的一种更加便捷的表达方式,把这些提案加以改造,就成为了一种新的文体。”…
《中国文人的另一种思路》中所收文章中,很多涉及到国计民生的部分语言犀利,观点尖锐。然而据包妍所言,本书所收的一些议题,都是种种原因下未能落实的。她说:“张贤亮先生表示,他是本着一位人的身份提出的建设性意见,属于自己发现自己的问题,出发点都是好的,也希望读者能了解自己多年参政议政的心声。”。
“文丛”另一位作者邵燕祥经历了共和国两次建设的高潮,上个世纪50年代初,那时邵燕祥开始以从事新闻工作。回忆起那个时代,邵燕祥说:“当时,我作为一个记者,深入工厂、矿山等基础建设工地。诗歌是那时候的副产品,那的确是一个值得回忆的时代。”。

新时期,邵燕祥又以“归来者”的面貌重新执笔, 邵燕祥说:“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我写作的重心向杂文倾斜,数量上也逐渐超过诗歌。”?
两次执笔,邵燕祥在文坛的形象也不尽相同。汪兆骞就这样评价邵燕祥:“第一次登上文坛,他是少年诗人,意气风发。新时期的归来,他更像是一位哲人、一位思想家,他不再是单纯地讴歌,有更多反思的东西。”….
邵燕祥的散文体作品体现出一种不容折衷的正义感。他强调:“我是一个从时代就开始试图改造自己的人,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改造好。我在文革中也曾说违心话,以攻为守;也曾失去了自己的文艺观,成了政治的工具。这段路走得不平坦,现在回头数脚印,未必认识得清楚。”他说自己这本《闲情》是自认为题目比较扎眼的一本随笔,此前他从未有过如此甜腻腻的命题,因为这本书虽然记录了社会百态,但切入点都是非政治的。
提到邵燕祥之于新时期,有一件事不得不提朦胧诗。1979年,邵燕祥编《诗刊》的时候,第一个在主流刊物上为北岛、舒婷二人提供版面。“我是支持朦胧诗的,毋庸置疑。”邵燕祥说,后来《诗刊》也刊登了不少批评朦胧诗的文章,“我是第四把手,不是任何事都有决定权。”!
不过朦胧诗的时代已经过去,邵燕祥分析其中的原因,“很多模仿者也写了大量莫名其妙的东西,坏了朦胧诗的名誉”,邵燕祥也很无奈。《闲情》里有一篇《给舒婷做个补充》中提到:“诗人舒婷的散文,我只要遇上,总是先睹为快的。”他的朦胧诗情结,可见一斑。
文学的新时期,是伴随着一批小说的创作开始的。以刘心武的《班主任》和卢新华的《伤痕》为“伤痕文学”,又以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为“反思文学”,上海文艺选编出版的《重放的鲜花》,标志着“归来者”返回文坛。然而最贴合全新时代主题的,当属“改革文学”,他们中的代表人物,就是“文丛”作者中的蒋子龙和柯云路。
汪兆骞曾是《当代》杂志的副主编,他也愿意谈论一下当今文坛:“今天活得最好的文体大概就是散文了。因为就时间而言,它短平快,读者读起来不费劲;另一方面,它实用,人们能够拿来作为谈资;一些人对于社会有一些不满,议论起来又苦于说不到点子上,读一读杂文,能给他们出出气。”。
“中国当代文学大家随笔文丛”虽冠以随笔之名,然而反映的层面却绝不局限于此。不仅其作者均为新时期文坛的中坚力量,且内容反映的也多为当下最为热点的文体。当人们知道张贤亮写了一篇《我为什么不买日本货》之后,也许并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创作背景;当人们关注刘心武在《百家讲坛》中大谈《红楼梦》之际,也许还不知道他也研究建筑和足球;当人们为《情爱画廊》中张抗抗高举的“女性主义”大旗击节叫好之时,也许不知道她也并非是对男权社会报复性清算的支持者。然而这些,在“文丛”中都能找到答案。